我的神明都在跳舞!

  

  

據說在水陸法會的最後一個儀式「送聖」結束後，有些信眾會在夕陽的附近看見蓮花。

我昨天看見了蓮花。

從小被父母每年抓來參加法會，被強迫穿上居士黑色的法衣「海青」，進到法會的場內又跪又拜，每次到了法會的尾聲，總是看著這些同樣穿著海青的叔叔伯伯阿姨阿嬤，用身上黑色的海青蒙在自己的臉上，對著耀眼的太陽眺呀眺，希望能看見傳說中的蓮花，我總覺得那些不過是虔誠信徒們用潛意識的希望堆疊出來的幻覺吧？

西方船上的鎮壇將軍被火焰化為紅蓮，被燒化成灰煙乘著風冉冉上升，我那時竊想，是不是會有環保人士跳出來抗議空氣污染呢？在法師鈴聲的引導下，信眾們準備要由場外回到法會場內，就在人潮擁擠的回程途中，有人大喊：「啊，是蓮花。」

我抬頭，看著此刻天空中的太陽真是異樣，它的光與熱像是溶解了周遭的雲，像是水彩在紙上暈開那樣，白色的雲朵沾染了太陽的紅橙光和天空的藍，逐漸變得紫色，然後延展成棉絮般地團狀，一朵托著太陽，藍紫色的蓮花形成了。

比較嚴謹地說，我會說那是雲朵受到太陽光的影響，變成了疑似蓮花的形狀，我並沒有發出驚呼而是困惑，但我身邊的母親卻開口了：「蓮花！蓮花！好多蓮花，都是藍色的蓮花，蓮太陽的附近，周圍的天空都有，好多好多。」

母親看見更多的蓮花，她說，她參加了十九年的水陸法會，是頭一次看見蓮花。母親說，這一定是父親示現給她看的。

對了，我忘了說，父親在一個月前，因為肝癌細胞轉移至腦部，在蘇拉颱風襲台的那一天凌晨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