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二病0  

由於筆者尚未閱讀過中二病也想談戀愛》小說,並聽說小說與動畫版的差異頗大,此文章就單獨就動畫版的內容做心得分享。

中二病也想談戀愛》這部動畫裡主要所描述的「中二病」和一般認知下的中二病並不相同,就如動畫開頭所提到的,自以為很帥的看起英文文集、明明覺得很苦卻硬要喝咖啡等等,或者是維基百科裡所記載的,討厭大人、討厭世界等等在叛逆時期會出現的青少年行為。

在動畫中,主要描述的「中二病」,是想像與現實混合,模仿動漫畫創出自己獨特角色並在現實中模仿此行為的「妄想症」,筆者在此將之稱為「中二病妄想」。

 中二病2  

主角勇太才剛決定要從「中二病妄想」中畢業,卻在一進入高中遇上了還沈溺在中二病妄想中的女主角,六花,故事就此展開。男女主角正好是一組對照,已畢業的中二病患者與還在沈溺中二病妄想者,儘管前者不斷地想要讓自己變「正常」,卻時時放不下後者,以及後者所代表的「中二病妄想」。

 中二病1  

「中二病妄想」是個有趣的東西,記得曾經有寫作會的朋友提到過,創作者其實都有一定程度的「中二病」,而日本遊戲公司5pb的社長志倉千代丸在遊戲命運石之門的台灣感謝演唱會上,接受訪問時也得意地承認自己是「中二病患者」,而也自豪地提到,自己成功的秘訣,就是「中二病」。由這個角度來看,「中二病」不但不負面,甚至有還是一向正向助力的事。

在動畫的最後一話,女配角森夏與主角勇太的一次對話中提到,她參加話劇社,發現話劇社長說出「做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吧!」、「開闢新時代」等壞話時,卻覺得這人「好中二」,因為發現這人「竟然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人」。這言下之意,是否就是凡認為自己是特別的人,就是中二病呢?但森夏同時又提出了反思,「想要做一個普通人」是否也只是自己的想像,並拘泥在其中呢?

 中二病3  

這問題同樣很有意思,牽涉到「普通」與「特別」、「正常」與「不正常」,甚至是「群體」與「個己」的關係。什麼是普通、正常?和群體一樣,毫無特殊性是不是就是普通、正常?如果是這樣,那越盲目從眾,越沒有自己意見,越無個己特殊性的,是否才能被稱為一個普通人。那為什麼人要追求「普通」呢?筆者認為是「安全感」,和群體相同,去個己的獨立性,在群體生活中好像比較安全,人甚至可能可以為了「安全感」來扭曲自己本來的個性和意願。

另外,由於三句不離本行的關係,「中二病妄想」無可避免地,還是令我聯想到宗教。無神論的學者們認為宗教只不過是單純人類的妄想,馬克思甚至還極端地提出「宗教是人民的鴉片」。如果宗教正如無神論學者所說,是一種「人類集體的妄想」,那麼中二病裡,把自己想成是魔法大師、邪眼繼承人這種妄想,是不是也能反過來成為一種宗教?宗教講求只要相信就是真的、心誠則靈,那麼,中二病妄想只要很認真,是不是也具有一定的真實性呢?或者宗教與中二病妄想的差異只在人數上的,只要信的人夠多,中二病妄想就是宗教?

曾詢問友人祥平君的觀點,他認為宗教和中二病還是有一定的不同,前者是真的誠心地相信,後者大多只是因為「好像很帥才這樣做」,筆者個人則認為,前者有成真的可能性(如奇蹟、顯靈),而後者似乎沒有。但就筆者個人的宗教經驗,我自己念佛經被咒語,其實有很大的成份是因為「好像很帥」才這樣做的啊!

回到中二病這部動畫,後半部其實主要在處理女主角的「情感」部份,亦即她對父親的思念,透過了中二病來排解。這令筆者想起小說家甘耀明在《喪禮上的故事》開頭的一段劇情:

 

曾祖母懂了,自己的丈夫未曾死去,只是離去,而且活在大家心中。天會亮,越來越亮,多虧阿婆說的故事,曾祖父的形象在陽光下一樣美好清楚。而那張床成了搖籃,曾祖母每晚睡去時,總會夢到最美好的畫面。

阿婆用「故事藥」治好自己母親的悲傷。

 

不管上帝、神明或邪王真眼是否存在,唯一真實的東西,是情感。筆者曾在小說家伊格言的課上,聽他說道,小說是虛構的,那有什麼事真實的?唯有情感,才是真實的。

無論宗教或是中二病妄想,在虛構的華麗外表下,隱藏最真實的,是情感,也是能夠治癒悲傷的「故事藥」。